妈妈趴在门槛外面。
她的视线从地砖上慢慢抬起来,看到了卧室里面的东西——那张她和我一起睡的一米八的大床。
床头柜上有她的保温杯,半杯枸杞水。
枕头上还留着今天早上出门前我的头发。
她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音节。
“不……”
很轻。轻到赵凯差点没听见。
“什么?”
“不要……这里。”她用手肘撑了一下地面,想把上半身抬起来,但肌肉痉挛让她又塌了回去。
她侧过脸,找到赵凯的鞋尖,用那截烧尽了的嗓子说出了完整的句子。
“这是……我和儿子睡觉的地方。”
赵凯低头看她。
“求你。”她说。“厨房也行。厕所也行。客厅地板上也行。不要……这张床。”
赵凯蹲了下来。
他歪着头看妈妈的脸——趴在地上,半边贴着冰凉的门槛,头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,鼻尖蹭着瓷砖,嘴唇干裂,眼睛红得像两颗烂。
但那双眼睛在看着他,里面有东西——一丝还没被碾碎的、很微弱的光。
还在执着。
赵凯伸出手,捏住了妈妈的下巴。他的动作不算粗暴,只是把她的脸从地面上掰起来,让她对着自己。
“林主任。”
他的声音平平的。
“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?”
巴掌扇下来了。
啪!
右脸。不重,但够响。脑袋偏过去的幅度带动了整个上半身晃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你是在跟谁说话?”
啪!
左脸。比上一下重。妈妈的嘴角磕到了门槛的金属边条上,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
赵凯站起来。他的表情没有愤怒,连不耐烦都很淡。他只是把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——因为妈妈脸上的汗粘了他一手。
“你只是个肉便器。”
他又弯下腰,抓住妈妈的头发,把她从门槛外面拽了进去。
膝盖划过门槛的凸起,阴蒂碾过那道金属条,妈妈的小腹缩了一下,但还是没有喊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