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不是嚎啕那种,就是安安静静地流,嘴角向下撇着,下巴一抖一抖的。
“晨曦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妈……妈撑不住了……”
“你撑得住的。”我把她的头按回肩窝里,手掌顺着她湿漉漉的背一下一下地摸,“再撑一年。一年以后,这些人全部消失,我们的生活会回到原来的样子。”
她没说话。身体在我怀里轻微地发抖,过了好一会才停。
“……你真的不嫌弃妈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妈以后…只属于你一个人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鼻音,闷闷的,“等他们走了…妈的身体只给你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妈会好好的…会撑住……”
她从我肩窝里抬起脸来,眼睛还是红的,但不哭了。看着我看了几秒,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嘴角。很轻很轻的一下。
“谢谢你,晨曦。”
我回吻了她。
水从花洒淋下来,浴室里只剩水声和偶尔的呼吸声。妈妈靠在我怀里,慢慢放松了身体。
只要再撑一年……只要晨曦还在……
我搂着她,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很好。她不会放弃了。
第二天早上我走进校门时,远远就看见妈妈站在教学楼门口查早读纪律——金丝眼镜,低盘发髻,黑色西装裙笔挺得没一丝褶皱。
她在训一个迟到的学生。
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,语调不急不缓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那个被训的男生低着头,书包带绞在手里不敢抬眼。
这才是林霜月。
赵凯从我身后经过,书包甩在一边肩膀上,目光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妈妈,嘴角往上勾了一下。他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哥,你妈今天状态不错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样才有意思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“前两天跟操一块死肉似的,今天这个样子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我知道他的意思。有威严的教导主任被按在桌上操,和一具瘫软的身体被翻来覆去,快感完全不同。
“课间去?”他问我。
“去。”
第一节课间,赵凯带着六个人出现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。
门开着。妈妈坐在办公椅上批文件,红笔在纸上划出利落的圈。她抬头看见赵凯的时候,笔尖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低头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