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着话筒说:那个,赵凯,我妈是不是在你那儿。
“在这儿啊。”赵凯说,“你妈让我喊你来一趟,说有事儿要跟你说。”
那行,我马上下来。
我挂了电话,绕到车库另一头,从外面那个出入口走进来。
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荡,妈妈本来还在断续地叫“赵凯”,听到脚步声她整个人停了。
“赵凯……谁来了。”
“你儿子。”赵凯说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你儿子来了,林主任。我刚给他打了电话。”
妈妈整个人僵在凳子上。
她看不见,眼罩还戴着。
“赵凯你不要——赵凯你别——”
赵凯没接话,他伸手把妈妈的眼罩摘了。
我从车库另一头走过来,刚走进荧光灯照得到的地方。
妈妈眼睛被光刺得眯了一下。她看清我了。
她整个人塌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的塌,是一瞬间,肌肉全松了,脖子也撑不住,下巴垂到胸前。
“晨曦……”
我装出该有的反应。停在原地不动,眼睛从她脸看到她身上,再看到旁边的王涛、老六、刀子,最后看到赵凯。
赵凯……这是怎么回事。
“林晨曦同学。”赵凯说,“你先别激动。这事儿你妈知道。”
我妈呢?
她怎么了?这都是什么?
我演得有点过,但没人拆穿。
妈妈在凳子上小声啜泣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“晨曦你出去……”她哑着嗓子说,“晨曦你别看妈,你出去……”
“林主任。”赵凯说,“晚了。”
“赵凯求你——”
“林主任你听我说完。”赵凯打断她,“林晨曦同学昨天不是已经知道一些了?我跟他说了,这事儿瞒不了一辈子。今天叫他来,是有个事儿要商量。”
妈妈不说话了。
她肩膀颤。蚂蚁还在她身上爬,她没力气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