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像是被春风吹融的冰雪一般,她的身体缓缓软了下来。
那股僵硬从她的肩膀开始消融,沿着脊柱一路向下,直到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软软地靠在了他的怀里。
她的手抬起来,先是抵在他的胸口,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面料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——沉稳而有力,和他的呼吸一样从容。
那是一个拒绝的姿势,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但她的手指却渐渐蜷缩起来,不是推开,而是抓住了他衬衫的衣襟,指节泛白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最后一缕理智像烛火一样熄灭了。
她不再去想自己是谁,不再去想这样做对不对,不再去想明天醒来后该如何面对这一切。
她只知道,在这个七月的午后,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,有一个男人记得她的生日,送了她一条失而复得的项链,用一种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体验到的温柔,吻住了她。
她踮起脚尖,回应了他的吻。
林牧的吻从她的唇上滑落,像是一滴滚烫的蜡油沿着蜡烛的侧面缓缓流淌。
他的唇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,落在她的脖颈上——那里有她急促跳动的脉搏,一下一下,像是被惊扰的小鹿在奋力奔跑。
他的唇在那里停留了一瞬,感受着她皮肤下血液奔涌的温度,然后继续向下,落在她的锁骨上,落在那串珍珠项链上。
他的唇贴着珍珠,又贴着珍珠下方的肌肤,像是在同时亲吻两样珍贵的事物。
他的手指找到她旗袍领口处的盘扣——那精巧的蝴蝶形盘扣,一粒一粒,像是锁住她二十多年岁月的枷锁。
他解开第一颗,淡紫色的绸缎微微松动。
第二颗,领口向两侧滑开,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。
第三颗,那道深邃的沟壑在绸缎的边缘若隐若现,像是山谷中隐藏的秘密,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探险者。
柳如烟的呼吸急促而滚烫,像是有一团火在她的胸腔里燃烧。
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,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,在他深蓝色的衬衫上抓出一道道褶皱。
她的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停下来——那声音尖锐而急切,像是警笛在她脑海中呼啸——但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。
她弓起腰身,将自己贴向他,像是飞蛾扑火一般,明知前方是毁灭,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扑向那团让她既恐惧又渴望的火焰。
林牧将她轻轻放倒在沙发上。
那宽大的红木沙发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,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,像是一声古老的叹息。
酒红色的缎面睡裙在深色的沙发绒面上铺展开来,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玫瑰。
他的身体覆上来,温热而沉重,将她笼罩在一片属于他的气息之中——须后水的清爽、阳光的温暖、男性的荷尔蒙,每一种气味都在侵蚀着她的防线,瓦解着她的理智。
柳如烟偏过头,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。
泪水沿着她的太阳穴滑落,没入她的发间,又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,浸湿了沙发的绒面,在深色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湿痕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——是愧疚,是羞耻,是背叛丈夫亡灵的罪恶感,还是太久没有被这样拥抱过而涌出的委屈。
她守寡太多年了,久到她几乎忘记了一个女人的身体可以被这样对待,可以被这样珍视,可以被这样点燃。
她以为自己早已过了那个需要被爱的年纪,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独守空房的夜晚,习惯了在镜子前默默数着眼角的细纹,习惯了把所有的渴望和寂寞都咽进肚子里,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