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汗珠,几颗汗珠沿着额角滑落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和面粉的痕迹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,像是一个等待考试成绩公布的学生,既希望得到肯定,又害怕结果不如人意。
“回来了?今天……今天做了个松鼠鱼,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,手指在围裙上反复搓着,指尖微微泛红。
苏雨薇站在餐桌前,看着那盘松鼠鱼,沉默了几秒。
灯光落在金黄色的鱼身上,糖醋汁在灯光下泛着红亮的光泽,葱花和姜丝的点缀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件艺术品。
她当然记得自己上周说过那句话——那是在饭桌上,她夹着一块红烧排骨,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她去的那家老馆子。
她只是随口一提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说完就忘了,连自己都没放在心上。
她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,还专门去学了怎么做,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试了两次失败品,才端出这一盘完美的成品。
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感动——被人如此用心地对待,没有人会无动于衷。
有愧疚——因为她知道这份心意,她可能永远无法同等回报。
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——那种“你对我这么好,我却无法爱上你”的无力感,像是一根细针,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她问。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就这两天,网上看的教程,试了两回。”叶青云搓着手,憨厚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朴实的满足感,“前两次都不太成功——第一次炸的时候油温没控制好,鱼皮全粘锅底了,捞出来的时候碎成了几块;第二次倒是成型了,但糖醋汁调得太酸了,我自己尝了一口都觉得齁嗓子。今天这个算是做得最好的了,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。”他说着,又紧张地看了一眼那盘鱼,“你尝尝,要是不好吃我再改进。你要是喜欢什么口味,跟我说,我下次调整。”
苏雨薇在餐桌前坐了下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,面料柔软贴身,顺着她身体的曲线自然垂落,勾勒出她上半身的线条——胸前的布料被两团饱满的乳肉撑起一道柔和的隆起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领口开得不高不低,刚好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,衬得她的脖颈更加修长,像是一株优雅的天鹅。
她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,蘸了蘸盘底的糖醋汁,送入口中。
鱼肉外酥里嫩,炸得恰到好处——外壳酥脆,内里的鱼肉却依然保持着鲜嫩多汁的口感。
糖醋汁酸甜适中,比例拿捏得相当精准,既不会酸得呛喉,也不会甜得发腻。
火候掌握得相当到位——比她记忆中那家老馆子的味道也不遑多让,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更胜一筹。
她嚼了几口,细细品味着那股在舌尖上化开的酸甜滋味,然后咽下去,放下筷子,说了两个字:“还行。”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。
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,尤其是在面对叶青云的时候。
她习惯了用冷淡和克制来维持两人之间的距离,即使心里有波动,表面上也不会显露分毫。
但叶青云听得懂。
他太了解她了——他知道她的“还行”就是“很好”,知道她的“不错”就是“非常棒”。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像是中了彩票一样,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,连眉毛都扬了起来:“真的吗?那太好了!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常做!”他说着,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“你多吃点,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好好吃饭,人都瘦了一圈了——我今天叠衣服的时候发现的,你那件西装裙腰围都松了。”
他说着,殷勤地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腹肉——那是整条鱼最嫩的部分,他特意留给了她——放到她碗里,然后又给她盛了一碗番茄蛋花汤,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手边,生怕洒出来。